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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泉之下 (第1/8页)
他是被活活冻醒的。 寒意像无数细如发丝的蛇,沿领口袖口向内爬行,他闭着眼睛哆嗦了一下,听到金属撞击的脆响。 赵云澜清醒过来睁开眼睛,眼前却是绝对的黑暗,一丝光也没有,瞳孔扩张到极限,令人眼珠发疼。他正被吊起双手站着,好在不是只能脚尖着地的折磨人的高度,胳膊可以稍微弯曲,手腕上的镣铐内还垫了软皮。 ……噫。 赵云澜依据丰富的人生经验,发挥想象力使自己受到了惊吓,他可不是个随便的人——他的尺度是依对方颜值而设的,颜值越高底线越低。 镇魂令和毕方火种都还在身上,能把他放倒却不把武器收走,是瞧不起他的战斗力还是有别的考虑?赵云澜握住上方的锁链轻轻摇晃,手铐上设了封印,但并不是很难解,他技能点很多,这种无害的封印难不倒他。 “嘶,怎么这么冷。”赵云澜随口嘟囔,他这一身帅气的牛仔装可不保暖,感觉好像蹲在打开的冰箱前一样。现在是初夏,除非突然跑到南半球,否则不该这么冷啊,他到底被人塞到哪里去了? “嗒”,某种硬质鞋底落在木地板上,空气中的声波与地板的震动同时传来,敲打耳蜗与脚底紧张的神经。 赵云澜僵住,这里还有其他人,他竟然完全没发现!人活着即使不动也会发出各种声音,在这绝对黑暗绝对安静的环境里,听觉敏锐到极限,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回响,这么近的距离有人他不应该忽略的,所以……不是人? “嗒”,脚步声再次响起,震动沿神经末梢传递,带起一片隐晦的麻痒。 “咳咳,”赵云澜放松身体,旋转向脚步声的方向,“这位……不知是先生还是女士,您找我有何贵干啊?” “嗒,嗒”,脚步声无动于衷,踏着缓慢的节奏靠近。 赵云澜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,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儿也许并非全然的黑暗,而是自己瞎了;走近的家伙也不是个人,而是伏击猎物的凶兽。他使劲儿眨眨眼,急需看到点东西确认自己没瞎,但是没有,除了眼中冒出的错乱闪光,他看不到任何东西。 那人在他面前一步远驻足,赵云澜忽然意识到,无尽的寒意正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,带着某种沁人却致命的冷香,渗透进每一个肺泡,仿佛要连肺腑一起冻结。 赵云澜忽然知道他是谁了。 冰冷的手指落在脸颊上,只有三指指尖相触,移动缓慢而沉重,从颧骨移动到下颌,像要留下刻痕似的,指甲却没有划到皮肤。在下巴上停顿片刻,手又收了回去,赵云澜不动也不出声,心中默数,足足有一分钟时间两人像蜡像般隔着黑暗对视——也许对上了吧?赵云澜不知道,他什么也看不见,只能凭感觉望向那人双眼可能在的地方。 事实上他的感觉准极了,焦距都分毫不差,以致于那人畏缩起来,再次布设了一层遮光结界。赵云澜不笑也不发脾气、面无表情的样子,才是他最骇人的模样,以致于在面具和兜帽之外,他还需要这近乎凝固的黑暗作为盔甲,方能去做他想做的事。 毕竟,在心上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丑陋,是最需要勇气的事。 “斩……”手指按在赵云澜唇上,阻止他说出完整的称呼。 他没想过能瞒过他,镇魂令主的心比比干多了不知多少窍,在他面前任何诡计都不过是自取其辱。不过在这之后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,伪装粗劣与否并不重要。 赵云澜挑挑眉,躲开他的手指,脸上渗出冷笑:“这位……‘不知道是谁’的先生,您若是想与我春风一度呢,不用这么麻烦,我也不是什么有节cao的人,只要你长得像个人似的,漂亮还未婚未嫁,我是不介意跟是人不是人的什么东西搞一下的。您不如把灯打开,把面具摘了让我看看,说不定咱们还能达成共识呢,您说是吧?” 空气忽然冷得像要液化似的,赵云澜悄悄打了个颤,吸气时鼻粘膜好像都要结霜了。他知道自己正在作死的边缘试探,但人不作死跟咸鱼有什么区别,踩在别人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向来是他赵云澜的拿手好戏。 况且,这是斩魂使啊,十殿阎王见了都要哆嗦的人物,天上地下没有他砍不了的东西,却也从没听说过他跟谁有过关系,而他竟然对自己感兴趣,还是“那方面”的兴趣,赵云澜不仅不觉得被冒犯,反而有些得意。他对于私生活的道德标准一